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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车光阴

时间:2019-12-15 08:06:00 来源:排列3和值走势图2元网 作者:林飞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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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本报记者 林飞翼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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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内蒙古大草原上,有一趟往返于自治区首府呼和浩特和边境城市二连浩特的列车。这趟列车运行速度不快,491公里的路程,要经停20多个站,其中大部分是四等、五等小站,平均不到20分钟就要??恳淮?,全程票价只有54元。草原上的城镇居民、农牧民以及通勤的铁路职工,出行都依赖这趟慢悠悠的绿皮火车。
 
 
  这是一趟穿越“寂寞之地”的火车。在旅途的大部分时间中,向窗外看去,荒无人烟。很多小站只有几名旅客上下车,列车员站在车门旁边,帮他们递送行李,提醒他们注意脚下。大多数小站里也只有两三名铁路职工,几只猫狗在站台上逡巡。列车驶过,下车的旅客走向草原深处,车站职工获得了未来一周的食物供给,以及被远去的风笛声归还的平静。
 
  11月22日,9个小时,我们跟随6858次列车穿越草原。
 
  五彩斑斓的城
 
  二连浩特是蒙古语,二连意为斑斓,浩特意为城市,二连浩特意为五彩斑斓的城市,是牧民对戈壁景色的美好描述。
 
  20世纪50年代,集(宁)二(连)铁路建成,随后,以二连站为中心的建筑群逐步成为二连浩特城区的雏形。二连浩特因铁路而兴盛,从一座小集镇发展成中蒙贸易的枢纽。
 
  因为那个年代的原因,二连站的站房体现了浓郁的苏联风格,特别是它那颇具风格的钟楼。与北京站一样,二连站每到整点都会响起《东方红》的钟声,外来者如我,听着顿觉恍惚。
 
  除了去往蒙古国和俄罗斯的国际列车,6858次列车是二连站仅有的两趟客运列车之一。9时36分,6858次列车从二连站启程,前往呼和浩特。
 
  一趟火车坐了50年
 
  绿皮火车上总是有很多故事,6858次列车也不例外。我们和几位旅客聊了聊。
 
  59岁的李进波是铁路外经公司职工,家在集宁,平时在二连浩特上班,平均每个月通勤一到两次。他从1984年就开始坐这趟车了,到现在已经有35年,车上好多人他都认识。
 
  李进波说,以前这边的环境比较恶劣,春天的时候刮大风,车厢里尘土飞扬,眼睛都睁不开。现在条件好多了,环境也大有改善,每年七八月份的时候,草原上满目都是绿色。
 
  走在车厢里,一位带着轮椅的旅客吸引了我们的注意。他穿着厚厚的蓝色迷彩服,齐肩的长发,看起来像是来自大草原的汉子。上前一问,果然是一位巴特尔(蒙古语意为“英雄”)。
 
  巴特尔说他“身上流着成吉思汗的血”,当下在石家庄做中医按摩。这次回二连浩特老家看看,他专门买了一些马奶酒带回河北。
 
  巴特尔有着不平凡的家世。他的爷爷奶奶来自乌兰巴托,是商人。日本侵略中国的时候,巴特尔的父亲看见日军烧杀抢掠,一气之下,就把一个日本兵给打死了。“阿爸会功夫,擅长飞镖。”他说。他们一家在乌兰巴托没法继续待下去,只好一路南下,最后参加了抗日部队,散尽家财。后来,巴特尔的父母入了党,参加了革命。新中国成立后,他们把家安在了石家庄。
 
  “我刚一出生,阿爸就去世了,我对他没有什么印象。我20多岁的时候,阿妈也去世了。她一直在资助其他小孩子读书,没有留下什么给我。她是老党员,一直教育我要自力更生,多为人民做好事。这些话我都记在心里。”巴特尔说。
 
  30岁的时候,巴特尔在二连浩特骑马摔断了腿,没治好,变成现在这个样子,出门只能靠轮椅。后来,因为国家的好政策,他参加了残联办的技能培训课程,学会了中医按摩,自己在石家庄的郊区开了一家小按摩店。“按摩基本上是免费的,有钱你可以给,没钱也没关系,我也不想靠这个挣钱,够温饱就可以了。”他说。
 
  巴特尔说,他的家里挂了一面国旗,现在就想多做点好事,“我可不能给我的阿爸阿妈丢脸”。一路上,火车站和列车上的工作人员都对他照顾有加,没让他遇到麻烦。对现在的生活,他很感恩。
 
  临别前,巴特尔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,递给我,说:“来石家庄,欢迎到我家做客,我们一起喝马奶酒。”
 
  与巴特尔说再见,我们继续漫游,进入专门为铁路通勤职工预留的车厢。在这里我们遇见了朱女士,我们请求她说出自己的名字,但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拒绝了。她是呼和浩特供电段退休职工,来二连浩特看望母亲,现在回集宁的家。
 
  朱女士的父亲生于江苏常州,是参加过抗美援朝的铁道兵,也参与了集二线的修建,之后就在大草原上扎根,结婚,生子。
 
  从5岁开始,朱女士就开始坐这趟火车了。沿线的一座座车站见证了她人生的一步步脚印。赛汗塔拉是她出生的地方,属于苏尼特右旗,也是乌兰牧骑的诞生地。她在土牧尔台站用水鹤给蒸汽机车上过水;在齐哈日格图站的大水塔下面有个泵房,她在那里打过泵。
 
  在蒸汽机车时代,集二线上都是煤渣,每天她的工作之一就是用铲子把铁道线上清理干净。“当时真是干过不少活,上夜班的时候,我清楚地记得,儿子抱着我的腿跟我说‘妈妈,今天能不能不上班了?’”她的最后一个岗位是收电费,这个活轻松一些,干了几年她就退休了。
 
  “集二线就是我的青春呀。”朱女士说完这句话,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 
  孤独的事情
 
  6858次列车长王卫星当过兵,开过火车,10年前,他调离原岗位,成为一名列车员。比较二者的不同,他说,一个是和机器打交道,一个是和人打交道,都不容易。
 
  与他不同,列车途经的小站上的职工需要与“孤独”打交道。
 
  列车??吭谖骼镎臼?,我看见车站值班员隔着窗户和餐车上的厨师打招呼。他看上去很高兴,挥舞着双手,一只小狗被他的笑声吸引过来,在他的脚边蹭来蹭去。在很多小站,猫狗都是铁路职工亲密的伙伴。
 
  楚鲁图,蒙古语的意思是“石头地”。这座五等小站建于1953年,站舍是古色古香的庙式建筑,深居草原深处,人迹罕至。楚鲁图站每天当班的职工只有3人。“孤独”是对他们最大的考验,职工上下班和日常进出也只能依靠每天一对的“小慢车”。
 
  “一年两场风,从春刮到冬。”这是曾经集二线的真实写照。每年冬季,遇到大风雪天气,放牧回不去的牧民都会到像楚鲁图这样的小站避险,车站职工也会为他们提供援助。这是他们在茫茫草原上“取暖”的一种方式。
 
  孤独是属于草原的一种底色?;鸪邓?,很少能够看见人群,羊群倒是有的,它们的主人要么看不见,要么只有一个,从远处缓慢地向它们靠近。列车上的旅客很多也是一个人,他们不交谈,只是默默看向窗外,而窗外在这个季节又几乎什么景色都没有。
 
  草原上有很多巨大的风力发电机,它们的叶片被我感觉不到的风吹动。午后的餐车,人都不知去了哪里。此刻阳光充足,我的内心感到平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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标签: 火车
编辑: 孙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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